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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脱贫,我心向远方

发布者:本站原创   发布时间:2019-01-10

 刘晓庄

 

从小生长在农村,自打记事起,没有“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却吃过难以入咽的糠糍粑、喝过漂着饭粒的野菜汤,品尝我国改革开放前农民缺衣少食的贫穷滋味。一条棉被一张床,半口破锅半间房,留下鸡蛋换油盐,米缸见底薯当粮”,这大概就是当时农民的家当。政府分配的布票严重不够穿生产队里的日本尿素袋给大伙派上了用场所以直到今天,我仍记得那首近乎调侃的歌谣:分个化肥袋,做小短裤,前面是“日本,后面是尿素”。

1978年改革的滚滚惊雷,唤醒了神州大地的高山河流,广袤的农村又一次开始了“分田分地真忙”。改革开放的40年,也是我国农村扶贫减贫的40年农村居民收入水平持续提高,生活水平不断改善,贫困人口大幅减少,我国农村从普遍贫困逐步走向整体消除绝对贫困。我们亲身见证了改革开放40年来农村所发生的巨变,远不止于“两不愁、三保障”,更有“土坯屋建成小洋房、泥巴路硬化机耕道、打谷坪修造健身场”等等。变化何啻天壤?

今年初秋,我参加全国脱贫攻坚奖项评选,了解到:1978年到2017年,40年间,我国农村贫困人口减少7.4亿人,年均减贫人口规模接近1900万人;农村贫困发生率97.5%下降3.1%,年均下降2.4个百分点。特别是中共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总书记为核心的中共中央动员全党全国全社会力量,打响脱贫攻坚战,取得了决定性进展。五年来,农村累计减贫6853万人,减贫幅度接近70%,年均减贫1370万人,成绩何其伟大!

目睹40年来农村扶贫的显著成效,我们无不热血沸腾,洋溢着一股自信劲儿。在如此长期锲而不舍的扶贫开发历程中,逐步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扶贫开发道路,实实在在为世界减贫事业贡献了中国的智慧与方案,我国的农村扶贫开发也必将成为国际减贫道路上的耀眼明星。

脱贫攻坚是一史无前例、必须打赢打好的硬仗。当下,脱贫攻坚的决战时刻已经到来,万众一心、酣战尤烈,众志成城、必胜在我,可谓气壮山河。然而,我们也清醒地认识到,农村扶贫工作具有典型的阶段性特征,当前脱贫攻坚既面临一些多年未解决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也面临不少新情况新挑战。比如,一些地方为了急于完成脱贫指标,缺乏长远目标与规划,搞“输血式”“注水式”“应景式”“掐苗式”扶贫;或者“干部干、群众看,上面着急、下面不急”,摘掉了“穷帽子”没拔掉“穷根子”等。如此这般,很容易出现 “一年大变样,两年回原样,三年不像样”的景况。

中国农村扶贫的一条宝贵经验,就是根据阶段性贫困特征,制定相应的扶贫工作方案。要可持续性地巩固农村脱贫成果并经得起时间检验,2020的扶贫开发还有很多更加艰巨的工作需要去做,万万不能抓一阵、松一阵,“沙滩流水不到头”。因之,我的心向着远方,倏然想起了“四个孩子”的故事,或许会给人带来一些和启示。

之一,“卖核桃的孩子”。一名叫“山果”的14岁小姑娘,家里收了很多核桃,但汽车进不了山,要卖就得背到山外很远的地方,家离火车站有几十里路远,妈妈病着,要钱治病,爸爸叫她出来卖核桃。小姑娘半夜起身,带着干粮,一直走到天黑,还在一个山洞里住了一夜,天不亮就背起篓子走,才赶上了这趟车,从城镇卖完核桃赶回家又得走一天一夜,来回一趟刨除车票能够剩余十五六块钱就很不错。村里像这样卖核桃的孩子还有很多。

“一亩三分地,起早不得利”,传统的生产模式碾轧着现代社会致富的梦。依靠每家每户搞单打一的“一亩果、一群羊、一塘鱼”之类的旧有扶贫方式,像小姑娘“山果”那样夜以继日背着竹篓卖核桃,则很难持久地走出贫困的窘境,甚至连生活都难以为继。眼下我国农村的出路,应该因地施策“挖穷根”,一乡一品促产业,只有发展壮大现代实体农业才是根本。实体经济是创造财富的经济,农业产业应注重长期培育与发展,不能急功近利,需要成千上万的“褚橙”“老干妈”,通过兴办不同的实业实体,让资源变资产、资金变股金、农民变股东,借助现代科学技术和网络手段管理经营,才能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挖穷根”“翻穷身”。

之二,“海滩上捡鱼的孩子大海退潮后,海滩上的浅水洼里留下很多被搁浅的小鱼,在烈日下蹦跳翻腾,因为等待它们的只会是死亡。但有一个孩子一条一条地捡起小鱼,把它们重新放进大海。有人对这个孩子说,“那么多的小鱼你捡得过来吗?就一条小鱼而已,又有谁会在乎呢?”孩子一边往海里放鱼,一边说:“救活一条是一条呀!你看,这一条在乎,那一条也在乎。”

我们都记得一句古训:“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若“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孩子往海里扔鱼,委实只能使少数鱼得救,关键是要围着海滩修筑堤坝,使小鱼不再搁浅。概言之,“治未病、治未乱”,未雨绸缪,防患未然,这才是着眼长远的好办法。“一看房,二看粮,三看劳力强不强,四看家中有无读书郎”,说的是在脱贫攻坚中,教育扶贫、科技扶贫、健康扶贫关系到未来。“不知得了病,病了就要命”,疾病只有早预防、早治疗才是正道;“读书考状元,不如一天三百元”,短视的“读书无用论”不能任其抬头。因此,务必进一步加强城乡医疗卫生均衡化建设,促进城乡教育一体化发展,推动科技文化下乡,切实不让一个学生因贫失学、一个家庭因病致贫返贫,把“治未病”理念落到实处细处,把贫苦阻断在代际传递的起跑线。

之三,“为蚂蚁引路的孩子”。一名富豪散步时发现有个小男孩蹲在路边,聚精会神地拿着一根草茎在地上摆动,便好奇地俯下身子问道:小朋友,你在干什么呢?小男孩头也不抬地回答:有只蚂蚁和同伴走散了,我在为它引路,把它引到同伴中去。在小男孩的努力引领下,那只走散了的蚂蚁终于回到了蚂蚁群中,碰着触角好不欢快。小男孩感到很高兴,富豪的心灵也为之震撼。

为一只迷惘惊慌的蚂蚁引路,的确别有一番创意。有的贫困户缺智又缺志,上面发来了小果苗,他说不会种,发来了小羊羔,他说不会养,国家给修建了大棚,还等着政府买种子、供肥料,换个草帘都指望政府干。因此,单靠给钱给物扶危济困还不行,帮钱帮物,不如帮建一个好支部”,为贫困者“导航引路”。要做到小康路上一个都不掉队,必须深入推进抓党建促脱贫攻坚工作,选好配强村“两委”班子,培养农村致富的引路人,促进乡村本土人才回流,打造一支“不走的扶贫工作队”。通过激发内生动力,走出一条集体脱贫的路子,不落下一个贫困地区和一个贫困群众,那才是我们脱贫奔小康的梦。

之四:“拧螺丝的孩子”。一对身着时髦的青年男女焦虑地站在一辆漏油的高档轿车旁,请求路人爬进车底帮助拧一个螺丝,并许诺给100元作为报酬,但不见有人愿意帮忙。一个小男孩爬进了车底并在车主的指挥下不到一分钟就将螺丝拧好,然后爬出来期待地望着车主。车主给了5块,小孩摇头,又加5块,还是摇头。车主说:嫌少?10块也不给你啦。小孩认真地回答:我不要报酬,只等你们一声谢谢!

扶贫既要“富口袋”,更要“富脑袋”。然而,有人富了口袋,却不懂说声“感谢”,表现出暴发户习气,一方面大手大脚,在操办婚丧嫁娶等红白喜事上讲排场、搞攀比,动辄几万乃至几十万元;另一方面不讲诚信,假冒伪劣、偷税漏税、克扣工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也有人“口袋空空,脑袋空空”,懒于干活,整日无所事事,“靠着墙根晒太阳,只盼着政府救济粮”。为此,开展“富脑袋”工程显得尤为重要。在扶贫进程中,要注重加强品德教育,提升文明素养,倡导优良的家风家教,呼唤人性之光熠熠生辉努力振奋贫困地区和贫困群众的精神风貌。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在持续的扶贫实践中不断推动扶贫工作的创新与发展,这是中国共产党领导扶贫工作的优秀品格。农村小康的道路正随着中国新一轮改革大潮浩浩荡荡伸向远方,我的心也在蓬蓬勃勃地向往着远方。读过一句这样的话:“如果心在远方,只需勇敢前行,梦想自会引路,有多远,就走多远,把足迹连成生命线……”。我把这句话引用到这儿,不知是否牵强?

(本文刊载于2018年第24期《中国政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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